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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他穿着洛辞渊借他的第三套衣服。这次是一件浅灰sE的长袖棉T，领口的标签上还印着「洛台控GU家庭日」的字样，大概是洛辞渊从家里随手抓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镜子里的人，眼下的黑眼圈还是很深，但没有那麽肿了。嘴唇还是乾的，但不再像之前那样苍白到发紫。头发还是乱的，但看起来不像是被风摧残过，而是刚洗完澡自然风乾的那种乱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慢慢举起手，看着手腕上那些疤痕。它们还在，永远都会在。但它们不再需要被纱布包住了，伤口完全癒合了，只剩下一条一条浅浅的银白sE，像乾涸的河流在皮肤上留下的痕迹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其中最深的那一道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高二期末考那天，被关在厕所错过考试後，回到家又被林凤兰打了一顿，他用那把生锈的美工刀划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时候他割得很深，血滴在牛仔K上，把那条唯一的牛仔K染出一块深sE的印记，怎麽洗都洗不掉。他用指尖沿着那道疤的弧度慢慢滑过去，感觉着肌肤表面微微凹凸的触感。

        和以前不一样，他没有想把袖子拉下来遮住。他就只是站在那里，让那些疤痕暴露在浴室温暖的灯光下，让自己好好地看着它们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起洛辞渊当时说的话：「那些割痕那麽深，你当时到底是有多麽痛苦。」他想起洛辞渊握着他的手腕，拇指轻轻抚过那些疤痕，动作小心翼翼，像是在触碰某种极其脆弱的、好不容易才开始结痂的东西。他想起洛辞渊说「我帮你喜欢你自己」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慢慢放下手，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洛辞渊衣服、站在洛辞渊家浴室里的自己。他还是那个宋知夏，还是那双没有亮点的黑sE瞳孔，还是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有什麽不一样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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