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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他挂断电话。手机萤幕暗了，倒映出他自己的脸——苍白的、没有血sE的、左耳红得像被烫伤的脸。他站在那里，握着手机，感觉到萤幕的温度透过掌心传上来，温温的，像那杯咖啡，糖半包N不加。但咖啡已经凉了三天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抬头。傅承渊还蹲在他面前，姿势没有变，视线没有移开。他知道他听到了。在这麽安静的空间里，在那个距离内，不可能听不到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妈妈??」林予安的声音终於颤抖了，不是那种快要哭的颤抖，是那种撑了太久终於撑不住的颤抖，「手术临时提前到後天。费用还差八十万。我??」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说完。因为傅承渊已经站起来了，拿出手机，拨了一个号码。动作很快，没有一秒犹豫，像是这件事不需要思考、不需要讨论、不需要任何前置作业。他把手机贴在耳边，等了两秒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王秘书。」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在会议室里的冷静，果断的、不容置疑的、像在下一个不需要被讨论的决定。「从我个人帐户汇八十万到林予安指定的帐户。现在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林予安的手机掉在桌上。「碰」的一声，萤幕朝下，玻璃面板撞击木头桌面，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他不知道萤幕有没有裂，他没有看。他看着傅承渊——那个人挂了电话，把手机收进口袋，然後低头看他。蹲着的姿势没有变，视线的高度没有变，但眼神变了。不是刚才那种直接得像刀的，是另一种——柔软的、温热的、像他画里那些暗部处理，表面深沉，内里有光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傅承渊——」林予安开口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不用说谢谢。」傅承渊打断他，「这是预支薪水。我会让王秘书拟一份借据，月利率百分之一，分三年还。如果你离职，要提前还清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站起来，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——不是随便撕下来的便条纸，是折成四折的、边缘整齐的、像早就准备好的纸。他递给林予安。「这是条件。你看看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林予安接过来，打开。是一份借款合约，上面写着金额、还款期限、利率，条条框框清清楚楚，像商业贷款文件。月利率百分之一，b银行还低。三年还款期，宽松到不像话。如果他离职，要提前还清——这条像是在说「你不能拿了钱就跑」。但其他条款，没有一条是在保护傅承渊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看着这份合约，眼眶开始发热。不是因为那八十万，是因为那个利率——百分之一。银行信贷至少要百分之五，地下钱庄是百分之二十。百分之一，几乎等於没有。这是傅承渊能给他的最低条件。这份合约与其说是借款条件，不如说是一个让他能安心收下这笔钱的理由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为什麽？」他问。声音很轻，轻到像在自言自语。

        傅承渊没有马上回答。他站起来，走到玻璃隔间入口，靠在门框上。双手cHa在口袋里，姿态很随意，但下巴那条线又绷紧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因为你需要这笔钱。因为我可以给你。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，我在用钱买什麽。」他顿了一下，「也因为你妈妈後天要开刀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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