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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林予安开始躲傅承渊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明目张胆的躲——那种太容易被发现，也太难看。是巧妙的、不动声sE的、让对方找不到理由质问的躲。他提早半小时到工作室，趁傅承渊还在画室里埋头作画时，把当天的工作完成。审稿意见不用当面讨论了，改用邮件寄出，标题写得公事公办：「第11号审稿建议_林予安」。中午十二点，傅承渊照例端着两个便当走出来的时候，他的座位是空的——他谎称有约，在便利商店坐了四十分钟，买了一个御饭团和一瓶水。下午三点，他准时关掉笔电，把椅子推回原位，走进电梯，一秒都不多待。

        连续三天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一天，傅承渊没有说什麽。第二天，他站在玻璃隔间入口，看着那张空荡荡的桌子，站了很久。第三天——

        第三天下午，林予安正在收拾东西，听到脚步声。不是那种匆忙的脚步，是笃定的、不慌不忙的、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的脚步。他没有抬头，把笔记本塞进背包，拉链拉到一半，那个人已经站在隔间门口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抬头。

        傅承渊今天穿了一件深灰sE的针织衫，圆领，柔软的质料贴在身上，g勒出肩膀和手臂的线条。袖子推到前臂，露出那只沾着颜料的手——普鲁士蓝和一点点镉红，和他第一次在直播里看到的一模一样。他靠在门框上，姿势看起来很随意，像只是路过、顺便看一眼、没有什麽特别的意思。但他的下巴绷得很紧，那条从耳下延伸到颔骨的线条，像一根拉满了的弦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林予安。」他叫了他的名字。语气很平，和每一天的「来了」一样平。但林予安听到了底下的东西——不是疑问，不是质问，是确认。确认他在，确认他没有消失，确认他还在那个可以叫到名字的距离内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嗯。」林予安把背包拉链拉好，站起来，「我要下班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这几天在躲我。」不是问句。

        林予安的手停在背包提带上。「没有。只是工作b较多——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问过你了。」傅承渊打断他，声音还是很平，但语速b平常快了一点，「你昨天中午说有约，但警卫说你在一楼便利商店坐了四十分钟，买了一个御饭团和一瓶水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林予安闭嘴了。他站在桌前，手还握着背包提带，但没有背起来，也没有放下。他感觉自己像被钉在那里，脚底钉了钉子，动不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傅承渊走进来。每一步都很慢，像怕惊动什麽——像走进一间放满未乾画作的房间，怕撞到画架、怕踢到颜料管、怕呼x1太重会让画布上的颜料流下来。他停在林予安桌前，没有坐下，没有靠着，只是站在那里。然後他低头看了一眼桌面。

        桌上摊着林予安的笔记本。他忘记阖上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页画满了涂鸦。不是审稿建议，不是修改笔记，是同一双手——修长的手指、突出的指节、虎口上沾着颜料。从不同角度画的：侧面、正面、手指弯曲的姿势、手指伸直按在画布上的姿势。每一张都画得很用力，线条有些凌乱，像是画的人自己也在发抖。

        林予安看到那页涂鸦的时候，血Ye像被cH0U乾了一样。他慌忙伸手要阖上笔记本，但傅承渊的手b他更快——按住了纸页，手指压在那些素描上面，压在他自己手的画像上面。那只真实的手和画里的手叠在一起，像一幅未完的画突然被加了一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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